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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為採訪南北首腦會談而在平壤逗留的三天時間里,徘徊在腦海中的關鍵詞就是“壁壘”。訪北之前推測會是這樣,但到了之後的感覺更加強烈。記者覺得,“我們之間的60年”過後,留下的就是“閉塞的名義”和“最後的自尊心”之類的東西。要走的路還有很遠。但是,看到他們儘可能克制譴責美國的態度,感覺到他們所認識到的“變化的形勢”。
◆阿里郎——虛勢和主體思想的巧妙結合
3日晚8時,記者來到了平壤綾羅島5.1體育場。走進這個能容納15萬人的體育場的瞬間,溢於言表的龐大規模令人震驚。盧武鉉總統入場的瞬間,坐滿整個體育場的人們的喊聲和掌聲真是震耳欲聾。正准備表演的人們占據了整個體育場內外,密密麻麻。有人說表演者達8萬人,有人說是10萬人。
另一個使人震驚的地方就是出色的技巧,如果不是經過了可怕的訓練,根本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像齒輪一樣整整齊齊地轉動,像照片一樣擺出金日成主席容貌的1.2萬多人表演的拼圖(card section),一次有數千人登場的大律動,世界上哪里會有這樣的表演?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感受到了奇特的鬱悶感。在為了給孩子們的演出鼓掌而抬起手的時候,他們向盧武鉉總統和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長金永南所在的主賓席高呼“首領,感謝您”。雖然因為不好直接把手放下只好鼓掌,但這種情況出現了很多次。在盧武鉉總統起立鼓掌的瞬間,甚至出現了金日成拼圖,這就更不用說了。北韓人稱這是描寫擺脫60年外勢的壓制,走向強盛大國的北朝鮮歷史的大型敘事詩。當然也有深受感動的場面。但是越往後,腦海中變得越清晰的是“偶像化”。
- ▲3日晚在位於平壤大同江綾羅島5.1體育場舉行的阿里郎演出中,“強盛復興阿里郎”的一個場面。照片=韓聯社
觀看演出後走出來的時候,南方代表團和隨行人員、採訪記者一行都互相詢問了感想。有人說“真的感覺心很亂”。另一個人說:“胸很悶。”當向一位集團總裁詢問感想時,他擺擺手說:“無可奉告。”
此外,還產生了連糧食都依靠外界援助的政權,為什麼要投入那麼多的人力和財力進行這樣的演出的疑問。北方相關人士表示:“我們在為我們自己自豪,關你們什麼事。”如果說是虛張聲勢和自尊心的結合,這樣的形容算不算奇觀。作為特別隨行人員同行的“太白山脈”、“阿里郎”的小說家趙廷來對記者的提問,回答說:“像一部電影”、“像在觀賞一幅畫”,但沒有同感。
◆與祖國和平統一委員會接待員的對話
此次會談期間,祖國和平統一委員會的人員負責接待記者。有機會與其中一個人進行了的對話。他一直極力想要通過講述首領(金日成主席)和將軍(金正日委員長)的事情來說服記者。
他想要介紹“首領”為了民族自己主宰命運和建設強盛大國花費了多少心血。他說,1994年會見當時的美國總統卡特時,“偉大首領”把卡特帶到西海閘門後,自己老是拽衣領。卡特問為什麼總是這樣,“偉大首領”回答說:“如果默不作聲的人總是這樣動,心情會好嗎?”從而透露了和平信息。也就是說,和平因此而被維持了下來。
他還說:“此次六方會談的成果源於金正日將軍的偉大決斷。”他說:“因為進行了核試驗。只有地位同等,才能進行對話,不是嗎?”他還說:“伊拉克和阿富汗因為無力所以受到欺負。”
他表示:“記者先生可能沒吃過草根,但是……我們在兩次苦難行軍中,雖然吃着草根,但卻維持了鋼鐵般的隊伍。擁有強大軍事力量的蘇聯滅亡後,東歐四分五裂後,我們仍然能如此顯耀,這都是因為主體思想。”
記者說:“此次的成果似乎很好。”他立即說:“啊,這都是因為想要好好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的偉大將軍的胸懷。”他還哽咽着說:“我們偉大將軍如此辛苦,只穿工作服……沒能給他一套好的西裝……”真是無話可說。
◆微妙的變化
記者可以感覺到微妙的變化。令人意外的是,幾乎沒有人譴責美國。全國上下都是一樣。甚至對美國總統布希說:“不能區別亞太經合組織(APEC)和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雖然沒有人主動問北美關系的未來,但只要提到這個問題,就會很關心地說:“啊,朝美關系……”也有人問起美國為什麼不承認開城產品是韓國產品。
他們也很關心南北經濟合作問題。一位北韓人士就大企業總裁訪北一事表示:“如果知道他們要進行什麼事業,請透露給我。”還有人說,不要只在開城工業園區進行委託加工,大企業的尖端工廠應該進入北韓。另外,還有人說:“前大於集團總裁金宇中(在南浦進行委託加工事業時作為薪水)支付了150美元,但在開城不是只有50美元、80美元嗎?”
但是,他們在這件事情上也顯露出自尊心,似乎希望南韓說是因為自身的需要所以才要與北方進行經濟合作。3日,盧武鉉與金正日進行第1次首腦會談之後,與韓方代表團共進午餐時表示:“改革開放還是不要以站在對方的立場上想比較好。”這兩者是相同的意思。但是此次一同訪北的韓方大企業總裁表示:“要能賺錢才會投資啊。”
◆路還很漫長
- ▲本報記者辛貞錄
在平壤停留的3天里,除了為採訪盧武鉉總統的活動按順序乘車外出,還有觀看阿里郎演出等記者團也參加的三次正式活動之外,記者幾乎都是被關在賓館內。讓記者團住宿在高麗酒店的2棟樓中的整整1棟樓,甚至完全禁止外出。
由大企業總裁和重量級各界人士組成的特別隨行人員也沒能走出下榻的普通江賓館。北韓方人士表示:“因為擔心你們的安全問題……”但根本就沒有人相信。
平壤的夜晚變得亮了很多。感覺似乎電力情況比較好。但是當記者說“電力情況似乎有所好轉”時 ,特別隨行人員之一、前統一部長官丁世鉉稱:“在車經過之後路燈還會亮嗎?連這個都不知道,就說已經好轉是不行的。”聽他這麼說,才想起從未向車後面看過。
在北韓度過四天之後,4日子夜,我們重新越過了軍事分界線。鬱悶之情依然沒有消失。我們之間的差異真的可以克服嗎?要想將他們需要的和我們需要的對齊,似乎還需要太長的時間、太多的資金。首先他們的想法應該向外面的世界打開。北韓的人民似乎應該先好好想想為什麼他們覺得對的東西,外面世界的人們卻不那樣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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